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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y words, My world.

【創塔克】Time Stop【點梗>AU】

拖欠大半年的點文我終於來還債了喔!

不良+黑手黨+為對方做一道料理

 @幸平创真的手巾_雪比良 奏麻 

 @夜露  @颜色 


    畢竟是AU所以提供私設>> 
+遠月是日本黑幫總會,學習道義武術等知識
+阿爾迪尼為黑手黨家族繼承人,兄弟倆人被送來日本遠月學習
+幸平誠一郎有懶得解釋的私設
+幸平創真曾認為父子倆都只是一般不良

    已上,都沒問題請往下走>>







眾多手錶發出的滴答聲響在空廣的室內一致迴響,寂靜而黑暗的空間裡整齊地站著身著深色西裝的群眾,伊薩米˙阿爾迪尼站在人群的最前方,沈默的直視眼前,等著約定的時刻到來。

這是他睽違許久的,再度踏上第二個家鄉。

 

在家族一片反對的聲浪中,光是要說服父親和叔父兩人就竭盡心力,在幾個月的僵持之下,伊薩米最終因為自己的頑固取得獲勝,但在那句包含嘆氣的同意裡,他知道這是自己唯一的一次機會。

所以在他看似平靜的表情底下,配戴的皮手套已經沾滿了緊張的手汗。

伊薩米在心中重複著同樣的字句來鼓舞自己,要自己鎮靜並且維持著家族顏面的高傲來完成這次交易,就如同被備受家族期待的兄長一樣。

 

若是一切順利,在今晚過後,阿爾迪尼家族將會在日本完成一筆鉅額的交易.這一次交易的成果將能帶領家族走進這片土地,成為一只鮮明的標竿。

 

聽見港口外傳來的汽笛長鳴,伊薩米下意識的往手腕看去,卻一時忘記調整時差,兄長致贈的那只DIAGONO-DG40BSVD還標示著義大利時間。

大概是自己停頓的動作太過明顯,他身邊的夥伴機伶的告訴他約定的時間已經到了。

 

果不其然在遼闊的鐵皮倉庫另一側傳來紛亂的腳步聲,但混雜的踏步聲告訴他來者人數遠比他所預想的還要多。

伊薩米皺著眉頭將左手置於後腰上,警示夥伴保有戒備。

 

皎潔的圓月此時從厚重的雲層裡透出光亮,讓他認清了眼前這名戴著眼鏡的精明女子就是約定好的買家,這他悄悄的鬆了口氣,他可不希望今天晚上出任何意外,畢竟自己已經沒有資格再讓家族承擔任何風險。

 

伊薩米拿起裝著貨櫃編號及密碼的黑色皮箱朝前方邁出第一步,而對方也帶著領著身後群眾朝彼此靠近。雙方人馬在僅剩一把M-16的距離停下,不發一語的交換彼此手中的皮箱。

 

過程十分順利,但倒不如說有點順利過頭了。伊薩米眯起的澈藍眼瞳透露一股凌厲,他對交易買家那過於自信的表情感到幾分不對勁,這讓謹慎的他選擇向後退幾步,將彼此的距離延長成兩把HK GMG。

仍擺在後腰上的左手再劃個新的手勢,提示夥伴們進入備戰狀態。

 

即使不發一語,但自己態度的轉變無疑改變了整間廢棄倉庫的氛圍。


伊薩米知道"確實有什麼"不對勁,對方的表情不該只是用自信來形容。

然而就在他為了檢查而解開皮箱鎖的瞬間,他了解到這種表情該稱作有恃無恐。

 

一項傲人的第六感再一次拯救了他。伊薩米俐落甩起的皮箱讓他抵擋住突如其來的刀刃,而那把未能襲擊成功的STRIDER D9俐落的撕裂了從皮箱甩出的厚厚白紙,而非約定好的交易美鈔。

 

聽著皮箱墜地後發出了沉悶的撞擊聲,伴隨而來的是帶著羞辱的嘲笑。

 

雖然對於失手感到可惜,但這不影響情勢的改變,女子張狂的語句在倉庫造就的回音下顯得更有張力「什麼義大利黑手黨啊?這裡可是日本喔?」

 

「是想要在這個國家得到什麼嗎?想得也太美了吧,怎不乖乖的把貨留下然後全都去死啊?」女子舉高手臂抓住在空中飄落的最後一張白紙,在徹底揉爛成球後隨手丟棄「真沒想到大名鼎鼎阿爾迪尼家族是這副德性,有個日本人當父親也不見得比較聰明。」

 

畢竟已經不是會被熱血沖昏頭的愣頭青,即便自己內心氣憤得難以平復,伊薩米仍然沒有衝上前貿然出手,他習慣扮演那個冷靜的角色,所以非常清楚那麼做的後果只會有不必要的損傷。

已經是身為領隊的他該做的,就是計算從同伴手中接過自己熟悉的武器所需要的時間,以及觀察場地狀況,試圖在人數差距裡找尋突破缺口。

 

畢竟Where there is life, there is hope,他現在必須先考量的是如何保全同伴並儘可能全身而退,這群侮辱了他家族的混帳,之後大有時間可以好好收拾。

然而當伊薩米正為自己穩重的思緒讚揚,卻聽到能夠毀滅他所有理智的話語。

 

「不是幾年前才發生嗎?也有個阿爾迪尼的蠢貨,在這附近的港口連屍體都沒留下的被…」

 

—————"碰!"

 

一把鋨銥合金製成的長棍僅用一擊便打裂了女子仍握在手中的皮箱,強烈的力道甚至傳遞到握著皮箱的手並震裂了虎口,那飛濺湧出的鮮血就是準備開戰的號角聲。

 

感受到雙手突然沒了原本承受的可觀重量,這才理解到那把自己都快要舉不起的長棍武器已經被自家首領拿回手裡。

這次跟隨而來的家族成員雖然都是年輕一輩,但他們在義大利裡所背負的最惡黑幫之名可不是混假的,既然首領都已經擺出陣勢,他們跟隨的還在猶豫什麼!

 

相較於對面群眾無意義的猙獰嘶吼,阿爾迪尼家族在戰鬥裡保持了屬於他們特有的高傲,所有人的面容是一致的冷傲無聲,但攻擊動作卻一個比一個狠烈,招招直取性命、沒有留情。他們不是那種喜歡惹事生非的混混,在成為家族的一員後就把全身都泡進了最深沉的汙濁,他們在這片歷史傳承裡穩定掌況著社會檯面下的一切,冷靜就是他們自傲的本質,沉著忍耐後再數倍返贈是他們最愛的招式。

 

但唯有家族是至高的一切,家人不能被詆毀,更不能受到污辱!

 

沒說完的話已經足夠判立死罪,無關任何利益,這是一場至死方休的交易。除非跨過他們的屍體,要不然只要還背負著阿爾迪尼家族的驕傲,便絕不可能讓羞辱家族的人活著走出這間廢棄工廠。

 

大概是對於義大利黑手黨的烈性本質有所了解,出言挑釁的女子一邊抵擋攻勢、一邊用著眼角餘光去計算自己還活著的手下,在丟棄第三把被損毀的STRIDER D9,不斷折損的手下讓她從中明白,再這樣下去局面只會更加慘蕩,即便從這場爭戰獲勝,她也沒辦法獲得原先預計的好處。

更何況,自己還是這群殺紅眼的瘋子的首要靶子。

 

先別說那些可以再補充的幫派成員,今晚光是她的武器損失就足以讓她心疼女子抽出藏匿在腿側的最後一把匕首,隔擋開揮至臉側的長棍,那令人驚懼的流暢招式總伴隨著令人膽顫的破風聲,而且每個招式裡所附加的強烈力道非但沒有因為時間而削減,反而在氣勢高昂下越發加重。

她靠著勉強且難看的翻滾讓她免於如同蛋殼般的被粉碎,即便還沒有收到另一群手下已經完成任務的通知,她只得硬著頭皮將還待有疑問的王牌使出,特意壓抑語氣裡藏不住的張惶「與在這裡和我拼命,你難道不用去擔心留守貨品的同伴嗎!?」

 

這聲大喊讓在場的所有阿爾迪尼動作皆停頓下來,家族名譽和家人性命就是深刻在他們骨子裡的根本,如此威脅對於他們黑手黨家族是如此陰險,但卻如同刺入蛇的七吋一樣有效。

 

「只要我的一聲令下就可以放過他們。」女子在暫停的戰鬥場面裡趁機喘口氣,試圖重新掌握局面。

 

「但身為領頭的你,伊薩米˙阿爾迪尼。」感受已經被自己改變的局勢,女子摘下臉上已經破損的眼鏡,她揚著冷冽的微笑,對於自己重新站上高位感到自滿,興奮的宣告「阿爾迪尼家族的下任接班人,你得向我跪下並將你的武器獻給我。」

 

自尊和家人的性命根本沒有可比性,伊薩米咬緊下唇、用力握緊手中的武器後鬆開了手,讓那只陪伴多年的長棍在墜地的同時發出沉重悶響,但就在準備開口說些什麼的時候,突如其來的聲音卻劃破了整個戰局。

 

「當初塔克米為了送你那把武器可是耗費了不少心思,你真的捨得啊?」

 

隨著話語落下,一名青年的身影從廢棄倉庫的後門緩緩走出,月光撒在他身上,襯得那頭紅髮更加張揚,鮮豔得比地板流淌的血泊還要奪目幾分。

他雙手空無一物,但卻毫無畏懼、一派自然的走進紛亂戰局之中。

 

「貨櫃那邊的問題都解決了,他們沒事。」他停下步伐在伊薩米的身旁,彎下腰去拾起被拋下的長棍交還給物主,臉上的笑容與嚴肅的氣氛形成最大的反差「是叫做安東尼、弗朗斯科還有那誰…?傑莫?」

 

「是安東尼奧、弗朗切斯科以及傑羅拉莫。」伊薩米吐出一口長氣,接過長棍的手還有幾分不明顯的顫抖,他揚起今晚第一個笑容問候「好久不見了,幸平。」

 

「只可惜目前可不是個敘舊的好時機呢。」伊薩米在重新握上長棍後沒有任何預兆的一個橫劈,擊碎了原本還在他面前高傲的臉龐,他轉過身不再回顧那個觸碰自己逆麟的失敗者,對著家族成員下了今晚的最後指示,說「等我先善後一下,待會再仔細說說和我怎麼會出現在這吧?」

 

「沒問題。」幸平聳了聳肩,一臉當年至今仍不變的無謂表情,笑著提議「倒不如直接來我家坐坐吧?離這裡蠻近的喔。」

 

 

 

伊薩米將車輛都留下來以利於家族成員處理善後,並簡單的交代好後續事項,眼看家族人員都一絲不亂的開始動作,他也安心的接過幸平遞給他的安全帽、搭乘他那輛TMAX530前往他的住處。

 

若以這種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地區來講,幸平住的地方離他所選擇用來交易的倉庫確實在同一條海岸線。

但日本國土也不能算是地廣人稀,他在行駛的過程中看了儀表板一眼,以那平均保持在120以上的時速還騎乘了將近半小時,其實兩個點之間的距離也沒有多近。

 

就在他分心思考幸平是從哪裡得知阿爾迪尼家族今晚會到日本進行軍火交易的消息時,幸平已經降下車速,開啟眼前一棟房子的停車庫鐵捲門,穩穩的往內駛入。

 

伊薩米先一步下了機車並脫掉安全帽,在回過神的同時迅速的觀察了一下環境,黑暗中四周的輪廓不清,卻隱約的帶給他熟悉感。

眼前半新不舊的建築讓他推測這間房子大概也就兩三年的屋齡,而且外頭鋪設的路面大概也是相同的年紀,似乎是在那個時間點,整個地域都被徹底翻新過似的。

為了在這裡設立住處而大費周章?印象中的幸平創真倒不是這麼糾結住所的人,以前隨興的程度甚至可以在陌生的荒郊野外過夜也沒問題。

 

將那台保養得宜的重機熄火,幸平在一片黑暗中純熟的往牆壁摸去,一瞬間白燈和黃燈交錯的照亮整個空間。

 

機車停放的水泥地似乎是特意設立的空間,因為要是讓伊薩米在往後踩一步,就會直接踏上鋪立木製地板的室內空間。


伊薩米因為突如其來的光亮而重複眨了幾次眼,看著一樓的空間沒有任何間隔,只有一張足夠躺下一個成年人的長型布藝沙發和立燈的客廳,底端是用著高腳椅搭配的吧檯式餐桌和L型廚房,往樓中樓的旋轉樓梯下方放了幾項健身器材。

 

伊薩米推測這個看起來富含格調的房子大概出自哪個性冷感的設計師之手,整個空間動線明瞭簡單,顯得冷清又素淨,一眼望去的空間就僅有黑灰白還有少數的木頭褐色,連樓中樓的臥房都只用了大片落地玻璃作為隔絕,使得整個空間缺少生活氣息。

唯一令人在意的,就只有身後那面能看到港邊風景的落地窗,上頭似乎寫上不少筆記和照片。

 

就在伊薩米正想靠近落地窗看個仔細的時候,幸平早已脫下靴子走進廚房,打開冰箱門檢查著還殘存的食材,提議的說「應該還沒吃晚餐吧?我煮點什麼、隨便吃一下吧?」

 

「啊...不用,沒那麼餓的。」伊薩米連忙婉拒,脫下腳上的皮鞋並蹲下身將它擺正才踏上客廳地板,他將方才的好奇拋在腦後,走到幸平身旁借了個玻璃杯替自己裝了杯水,表示自己其實沒有太大的食欲。

 

自從回義大利之後,不知是不是熬過了青春期,所以除了沒什麼再長高之外,身材也徹底定型,不再像是變魔術般的跟著季節忽胖忽瘦,而食欲也在那個時間點裡被改變成和兄長一樣的小胃口。

 

幸平停下翻找冰箱的動作,在表示理解的言詞裡有些可惜的情緒。他表示在一個人住之後,因為住得離市區太遠,時常得靠自己解決三餐導致廚藝精進不少,各式各樣的料理都有不少涉獵,正準備在他面前大顯身手而已。

 

「已經能煮出合格的義大利麵了嗎?」伊薩米笑著詢問,因為對方的話語回想起當年那碗沒煮透的通心粉,在太低溫的高山裡沸騰的水溫度不夠高,本來就難煮熟的乾燥食品根本難以煮透,那差勁的口感害得他和兄長放棄吃義大利麵一整個月,天知道這對身為義大利人的他們是件多困難的事。

 

「絕對合格!」幸平為此所下的苦心無法以隻詞片語表現,這讓他加上不少肢體動作去搭配他的敘述,語氣十分有自信地宣告就算到了喜馬拉雅山上也能煮出完美的義大利麵,還問伊薩米哪天有空先跟他去一趟靜岡的富士山上讓他一雪前恥,但話才講到一半,幸平像是突然想到什麼似的轉身打開冰箱,從裡頭拿出一個玻璃製的保鮮盒和一支湯匙,將它遞給伊薩米,無聲但明確的眼神要求讓他試試味道。

 

伊薩米十分困惑的接過,在對方期待的目光裡將蓋子打開。看著那熟悉的模樣和香氣,喃喃出口「Tiramisù?」

 

然而在將蛋糕吃下去之後,伊薩米才知道為什麼幸平會讓他吃這道甜點。過於熟悉的味道讓他朝思暮想許久,他並不是沒有嘗試自己製作,但在請教了一位又一位甜點師,也從未曾成功找回這個味道,這個當年做為生日蛋糕而送給幸平的料理。

 

伊薩米難以置信的再品嚐一口,卻僅僅只是更加確定自己並沒有認錯。

 

「在手指餅乾和馬斯卡彭起司中間,添加了長野的栗子泥。」幸平看著伊薩米眼底的驚訝,沒有隱瞞的公佈成分。幸平表示自己也是在旅行的湊巧之下吃到這個熟悉的味道,而在解開了最為艱難的謎底後,製作出成果就變得如流水般順利。

 

在沒有注意之下,伊薩米默默的就吃了半個保鮮盒的蛋糕,事實上他已經很久沒有吃過這麼多的甜食,但是比起不適更多的是流淌心頭的溫暖,就像是回到了還在遠月總會研習身手與道義的當年,兄長也還陪在自己身邊的時候。

 

在看到幸平有些慌張的找著紙巾,伊薩米才看見倒映在鏡面冰箱的自己似乎紅了眼眶。

 

伊薩米將保鮮盒放在吧檯上,沒有接過紙巾而是用著掌心拭去再拍了拍臉頰,要求自己得振作一點。


畢竟他們都不再是當年的毛頭小子了,連幸平也都不再把自己當成一個普通的不良少年。聽謠言所講,他似乎繼承了他父親仲裁者的位置,成為了不屬於任何幫派,卻在日本各個黑道家族勢力擁有定海針般的威嚴角色。

 

在一陣沉默的氣氛裡,幸平率先打破寂靜,問「能跟著你去趟義大利嗎?」

 

事實上在當年離開遠月總會的時候,自己就有向幸平遞出邀請,但伊薩米沒想到事隔多年,會是由說出拒絕的那人口裡再次聽到這項提議。

他倒是沒有為當年的事情介懷,十分乾脆的應諾下來,並告知了預定回義大利的班機時間。

 

聽見承諾後,幸平鬆了口氣的連說了幾句太好了。氣氛也恢復成一開始的和緩,伊薩米一邊吃著另外半塊的提拉米蘇,一邊講起當年瘋狂的過往,甚至連自家兄長出糗的事都連連提起幾次。


他已經很久沒有跟誰聊得這麼痛快,畢竟在義大利的家族那邊,自己在遠月總會研習的歲月如今已是最大的禁語。

 

在吃完了整份蛋糕後,伊薩米向幸平借了洗手間,但在走出去之前習慣性的掏了自己口袋,這才發現自己的手機在方才打鬥裡被徹底毀損。

雖然身為義大利人確實擅長在生活裡發現美,但碎裂成蜘蛛網般的屏幕並不能給他帶來正向的感受,有的只是無窮無盡的麻煩。

 

伊薩米嘆了口氣,將已經成了廢鐵的垃圾丟進一旁的垃圾桶裡,除了沒有辦法聯繫家族之外,連查看時間都成了一種麻煩。他手腕上的錶還是義大利時間,每次看時間總要計算時差難免讓他感到麻煩。


他再一次的環視整個屋內空間,但看遍了所有角落都找不著一個計時單位。

 

難不成幸平會時時刻刻的盯著手機注意時間?這麼麻煩的事情感覺就不是他的作風。伊薩米寧可相信,從前就是遲到大王的幸平,讓原本就十分糟糕的時間觀念更加惡化了。

 

伊薩米嘆了口氣,眼底的情緒像極了當年塔克米對於幸平忘記赴約時間時的無奈。他站起身往廚房走去,打算向對方詢問手機能否借他對個時間。

 

「幸平,可以借一下…?」伊薩米看見正清洗碗盤的幸平將袖子捲高,露出的手臂比起記憶中增添了不少傷疤,而讓他臨時停下問話的原因,不過是因為在對方的手腕上發現了一只再熟悉不過的手錶。


而他會如此熟悉的原因,只是因為自己陪著兄長在店鋪裡消耗了整個下午,若不是自己給了不少建議,這份禮物絕對會因為選擇困難症而無法送出。

 

看著兄長致贈的禮物仍被對方使用著,這一點莫名的讓他深受感動。伊薩米揉了揉鼻尖,嘴角勾起一抹欣慰的微笑。

 

伊薩米想了一下,借手錶而不是借用手機倒還能減少冒犯到對方的機率,畢竟現在手機已經太過先進,裡頭富含的隱私太高,一個沒處理好就容易冒犯到人。

伊薩米走近幸平身旁,改口的問「錶借我看一下好嗎?我需要對個時間。」

 

「啊?」幸平愣了一下,表情短暫的閃過一片空白,但在下一秒隨即又恢復成那幅什麼都不在乎的模樣,掛著一貫的笑容婉拒「它沒電了,所以可能幫不了你喔。」

 

幸平將手上的泡沫甩進水槽,指著客廳某個矮櫃說「你用我的手機吧?」

 

伊薩米聽從對方的建議,順從的點了頭後便從廚房退了出來。

 

曾被許多人稱讚過的細膩觀察力在方才的關鍵時刻裡沒有愧對名聲,即使那副僵硬稍縱即逝,卻依舊被自己清晰捕捉。


那副表情已經是他“第二次”見著了,伊薩米試著用言語去該如何形容...不可置信?絕望?還是難以承受?但這些情感在如此的表現方式又顯得過於沈默。那可以說是"什麼都沒有"、又或是"什麼都有"。

這個謎題他已困擾多年,卻仍然沒有一個正解,就好像那種"空白"能讓觀眾填入任何解讀。

 

伊薩米用力搖晃著頭,試圖用這個動作讓自己跳脫困惑、清醒一點。順著方才的指示,伊薩米找到手機,拿起後按下Home鍵讓螢幕點亮。


他看著原廠設定的鎖屏一分一秒的跳動著日本時間,但他卻沈默的用著指腹磨蹭手錶的調整鈕,遲遲不肯動作。

 

伊薩米在螢幕即將暗下之前重按了一次,隨即轉跳的數字鍵盤要求他輸入解鎖密碼。

 

不出自己意料,在輸入了“0920”之後得到了“解除鎖定”的顯示。在密碼設立的這一部分,幸平的手機與那隻待在垃圾桶的廢五金有著同樣默契。

 

只是伊薩米僅僅猜中開頭,卻沒能猜中結尾。


解開後的桌布並不是他預想的金髮碧眼外國少年,而是滿屏幕的刺眼豔紅,那是他最想要忘記、卻深刻在腦海裡的記憶,一灘大片的血跡在高解析的顯示下顯得更加怵目驚心。

 

這張照片給予的衝擊太大,讓他下意識的抽了口氣,緊緊捂在嘴上的手顫抖著,心底傳來的哀鳴似乎就要衝破喉嚨傾瀉而出。伊薩米不知道自己是怎麼重新鎖上手機的,他意識裡的雜訊多得像被誰從後腦勺敲了一棍,痛到他無法用任何一種語言去形容。

 

「時間調好了嗎?」

 

伊薩米咬緊下唇,緊閉著的雙眼重新睜開的時候已經恢復平常的撲克臉,他將自己的語調壓低,試圖以此遮掩略為顫抖的語氣「想了想還是算了,手錶被調來調去的好像容易壞,就乾脆維持義大利時間了。」

 

在對方不在意的回應下,伊薩米猜測自己順利靠著這幾年鍛鍊的演技矇混過去。他隨意的開啟一個話題,試圖將思維帶離對方手機的桌布,在原本順利進行下去的話題,卻在他看清那只手錶後嘎然而止。

 

伊薩米覺得自己如同一根魚刺噎在喉嚨,煎熬的沒有辦法再偽裝成什麼都不在意。他太清楚那隻手錶了,清楚的知道型號是PANERAI的PAM00438、材質是耐磨的特殊陶瓷,以及自動上鍊的運作方式會在一天之內就產生將近五秒的誤差。但在看見錶面顯示的日期都快要讓他都說不出話,只能順著那雙方都知道有問題的說詞去試探「你...那只手錶,不去換顆電池嗎?」

 

「啊?其實有可能是被我弄壞了,畢竟當初潛下海底的時候,我太著急了什麼都沒在意。」幸平不太確定的說,他忍不住伸出手抓了抓頭髮、聳了下肩,在幾分的焦慮和懊悔後,竟是釋然的笑容「但這樣挺剛好的,倒也沒有維修的必要。」

 

伊薩米找不到適合的話語回應,搭在左手腕上的右手掌心正抵著冷冷的錶面,細微的震動象徵著他的義大利時間持續流動著。

 

然而幸平創真的時間,卻已經和塔克米.阿爾迪尼一起停留在那一日裡了。

 

在此刻伊薩米才如夢初醒的徹底醒悟,瞪大雙眼、連忙大步走往落地窗,他失去了身為阿爾迪尼家族接班人該有的冷靜,整個人的動作慌張急促,甚至還差點絆倒在半路讓他連忙扶住沙發的椅背,順是抬頭看著落地窗的倒影,發覺幸平依舊是站在原地,沒有任何打算阻止他的念頭。

 

伊薩米無法控制全身發冷,他知曉了幸平其實從一開始就打算讓他看到這片落地玻璃所記載的一切。

 

時間軸從右至左,至幸平手機裡的背景照片那日為起始、今日為結束。玻璃窗上列出一個又一個在日本黑道都各自占有一席之位的人物,奇異筆塗寫的備註清楚的寫出這個角色所扮演的身分與結局。

 

是的,連同"結局"。

 

伊薩米聽見幸平的腳步聲停在自己的左邊,他戰戰兢兢的側過頭,看著對方不知從床沿的地板上撿起一隻奇異筆,在最後一張照片的下方添寫幾個字 。


那張照片裡的女人帶著眼鏡、十足十社會菁英的模樣。

伊薩米還不至於會認不出今晚才見過面的面孔,更何況幸平寫下的字句也昭告了答案:“由胞弟-伊薩米.阿爾迪尼解決”。

 

伊薩米發現自己全身血液都在此刻凍結了。

 

那名死在他棍下的原買家是在人頭市場佔有一席之地的商人。高風險的行業使她總是神龍不見首尾的隱藏行蹤,他也是在商討了許久、甚至賠上些許利益才終於得見本人的機會。


原先家族的盤算是售出一批高品質軍火,用以換取在日本建立勢力的機會,整筆交易全都是在沒有第三方知曉的情況下進行,然而自己在義大利待太久,卻忘記在日本裡社會有著潛規則,任何交易永遠會有第三方"仲裁者"的存在。

 

天性怕麻煩的幸平為什麼會接下仲裁者這個繁忙位置?自己原先還以為是因為薙切等人還身處日本黑道勢力中,為了不再讓當年的悲劇重蹈覆轍,所以才從他父親那接受職務,以利保護眾人。

 

但眼前的這面玻璃窗,宣告了幸平最主要的動機。

 

他不過是衝著身為仲裁者就能獲得他所有需要的資訊,然而"資訊",恰巧就是“復仇”裡最不可獲缺少的基礎。

 

幸平將蓋上筆蓋的清脆的喀響拉回伊薩米的意志。他再次扮演了打破沉默的角色,拉開眼前的落地窗,讓滲進屋內的強風吹得所有照片啪啪作響。他開口解釋「今晚的就是最後一個了,我已經完成了。」

 

「和塔克米那件事的所有關係人都已經解決掉了,過幾天,我就會辭掉仲裁者的身分。」幸平轉身與伊薩米對視,再一次的提出要求「帶我回義大利吧?我約定好要給塔克米做一個提拉米蘇當作生日回禮的。」

 

在室內的燈光透出去之後,伊薩米才知道為什麼自己在一片漆黑中,就已經對這片重新整治過的區域有著熟悉感。畢竟,自己怎麼可能忘記塔克米˙阿爾迪尼遭受襲擊的地方?

 

那些難以置信的哭喊、足以致死的大片血泊,和不顧眾人勸阻,一次又一次潛下海底張望著的幸平創真,當年記憶配合著屋外的海潮聲,一波一波的向腦海襲去。


在事情發生之後,這些記憶都被小心翼翼的包裹起來,放在心底最為深處的地方。表面上是為了家族、為了已經心碎的父母,但實際上不過是自己從未準備好面對事實。

 

伊薩米發不出聲音,他無法想像被所有人拋下,只剩下自己一人的幸平創真是怎麼活過來的。自己的沉默到了最後還是化作一聲悲嘆,再次應許「我們回義大利吧,回去哥哥的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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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說,我對塔克米絕對真愛!!

然後,各位新年快樂啊( 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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